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黑夜

黑夜

张甄芮

 

黑暗马上爬满了整个天空。

瞬间什么都消失了:小草,花,白天在地上画的画,各种各样的声音……

但是我能真切地感觉得到,有另外一些东西在黑夜来临的那一刻纷纷登场:没有眼睛的怪物阿四,橡皮人,幽浮,会发光的鱼……

黑夜就是另一个世界。

我很害怕黑夜的到来,那伸手不见五指的感觉让人什么也抓不住,没了安全感,我也不敢向前迈一步。

像婴儿失去母亲一样,什么都做不了,哭泣无法解决黑暗带来的恐惧。白天在前进的人们慢了下来,越来越慢,最后他们停了下来。伸出手抬头看那漆黑的天空心想:我到底是来干什么的?我该去哪呢?他们问自己,有的会迷惑地继续往前走,而有的人则会直接转身原路返回。

我有一个弟弟,他和我一样害怕黑夜。我曾经还想过要帮他走出害怕黑暗的门槛,但放弃了。当他独自一人在房间里玩的时候,我将灯关上了——那是一个很无趣的恶作剧——他瞬间消失在了黑暗中。哭声马上撕裂黑暗直穿我的耳膜,慌忙将灯打开的我看见他那红肿却怨恨的眼。我顿时惊慌失措起来。自那以后,他更加害怕黑夜,当黑夜到来时他总是将家中所有的灯打开,让灯光融化黑暗照亮家中每一个角落。父母曾嘲笑过他这样做比女生还女生。弟弟什么都没说,第二个黑夜是他依旧将灯全部打开,赌气似的。

人生来并不害怕黑夜,他们是在后来学会如何去害怕的。

我的父母就不害怕黑夜,因为夜晚会带来丰富的时间,他们白天忙的焦头烂额,只有在黑夜他们才得以有一点休息的时间。他们有时会带着我们去逛超市买点东西放松一下。有时他们会躺在沙发上互相揉揉腿说说白天从未说过的话。伴着弟弟赌气时开着的灯带来的灯光。沙发上的夫妻笑盈盈的,整个环境都洋溢着温暖的气氛。谁说黑夜只会带来冰冷?或许,你是孤独一人在黑夜中独行。

我只有一个人在睡觉时,害怕才会侵占理性,但爸爸的呼噜声很快就会驱走恐惧,我头一次感觉到黑夜带来的安心。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(《渊泉》2016年第五期)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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